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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惑虎心

第60章

作者:彼岸萧声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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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朱镜在屋内,胡丽卿在屋外,就这样静静地守候着。

正午时分,本是晴空万里微风习习,突然之间,巨大的风席卷着树林,摧枯拉朽,让西山上失去了往日的安静。

太阳被层层乌云遮盖,将天地包围,让此刻变成了黑夜。

扈朱镜站在西山山顶伏虎台上,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历经七七四十九道天雷,灭掉凡胎肉体,修得仙骨,方能飞升,而这也只是第一步,还需要靠自己的实力飞到九天云霄之上,能到南天门,见了天将,入了仙籍,才算是真正成为神仙。

无数修仙之人就死在第一步上,挨不过天雷,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更没有机会进入轮回之中,连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

扈朱镜面容平静,心如止水,生死与她已经无关,她等了几百年就为了这一刻,没有欣喜没有恐惧,只是心头有淡淡的牵挂。

她望着云层之上,想那人说她会在九天之上等候她的到来,而自己就为了这句话修了几百年,等候了几百年。

扈朱镜握紧手里的那枚玉佩,那日,她飞升之时,无法带自己上去,便留下一枚玉佩作为凭证,扈朱镜想要见到她以后还给她。

而后她有自己的打算。

行天劫的天将已经出现在云端,扈朱镜握紧拳头。

第一道紫色的闪电朝着她迎面而来。

扈朱镜眼中闪过一道白色的刀锋,弹指一挥间劈到她的身上。

此刻,胡丽卿并没有离开,她就在山下,屏息等候。

她看见闪电划破了天空,直直刺向山顶,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却还是无法挡住那惊天的雷声。

光芒消失,扈朱镜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过一寸,她在心里计算着,第一道。

第二道天雷在片刻后到来,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寰宇之间。

胡丽卿无法想象扈朱镜到底有多疼,每一下天雷就像是打在她自己的身上一样,忍不住捂着耳朵大叫。

扈朱镜仿佛听见了胡丽卿的声音,那声音其实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胡丽卿应该已经离开。

七道天雷后,身体开始摇晃,一脚往后退一步,撑住身体。

真狠,一次比一次强烈,也一次比一次快,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能否撑住。

前面那些仿佛只是试探,而后才是真正的天雷。

扈朱镜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

身体没有一处不在疼,而且是刻骨铭心来自骨头深处的疼痛,涨满身体每一处地方,偏偏那痛苦是要清醒地去承受的,脑海里已经被痛苦挤满。

扈朱镜这才发现,之前自己经历的天劫就像弹去身上尘埃一样简单。

在最难受最痛苦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身体里里外一个声音在大笑,笑声响彻耳畔,掩盖了雷声。

她反倒是平静下来,天雷已经击碎她的骨头,此刻正化作烈火灼烧她的魂魄。

最难受时候,发现自己的内丹正拼命地吸收着火焰,不断涨大。

被黑暗笼罩的山顶不时闪过闪电,每当那时候,天地就变得惨白惨白,胡丽卿不敢去想现在扈朱镜到底是生是死,她只能祈求她能承受下来。

如果不是怕自己变成她的阻碍,她会不顾一切冲到山顶上去。

震耳的雷声一次比一次响,她咬着自己的手腕,咬出了血,但是她没有察觉到。

赤红随后赶来,找到了她,也看到了山顶上发生的事情,胡丽卿看到她以后显然松了一口气:赤红,她会不会死?

赤红说:生死有命。

我不想她死。胡丽卿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怎么能失去她。

赤红经历过死亡,把一切都看得很淡,她对胡丽卿说:她就算是渡过了天劫,也不会属于你的。

胡丽卿反而露出了微笑,说:我不会让她去做神仙的。

赤红大惊,说:难道你

胡丽卿坚定地说:我让她饮了血。明知道扈朱镜以后会恨着自己,但是胡丽卿一样会去做,她要扈朱镜,决不能看着她离开。

爱恨分明,这分明就是胡仙儿的作风,赤红还以为胡丽卿会有点不一样,但是她猜错了,而她也只能希望这不会变成一场孽缘。

天庭之上,一池活水,莲叶田田,莲花或是含苞待放,或是几近凋零。

一女子在池边抚着古琴,指尖流泻而出天籁之音。

流畅的琴声突然被微弱的雷声打断,她停下抚琴的手,琴弦轻颤着。

躺在卧榻上闭目休憩的人因为琴声停下而睁开了眼睛,美眸扫过她惶恐忐忑的脸,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回娘娘,好像听见了雷声。

哦?什么缘故?那人淡淡地问。

应该是有人在行天劫。那人答道。

美眸重新闭上,挥手说:别管那些事,继续弹。

是。

扈朱镜的身体飘在半空中,最后一道天雷将她贯穿,刺目的光芒自她体内迸发出来,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痛苦的声音响彻天地之间。

最后,光消失,回声渐渐平息。

扈朱镜落在尘埃之上,身体和灵魂都已经支离破碎。

风渐渐停了,乌云也散开淡去,阳光重新照着大地。

胡丽卿急忙赶到山顶上来,发现山顶上已经被削去了一层土。她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光束把扈朱镜包围,将她接走,而她想要喊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她走了,离她而去,再不会回来。

胡丽卿身体失去了支撑,倒在地上。

扈朱镜获得了新生,旧的肉体凡胎化作了尘埃,此刻从里到外都已经脱胎换骨。

她穿过一层层的云层和结界,朝天庭而去。

而南天门已经近在眼前。

她来到南天门前,南天门前已经站着数位将士,而迎接她的是与她交手过的四大天王。

四大天王当即就认出了她,不由一惊。

扈朱镜的目光扫过他们几人,似在寻找谁。

南天王多罗吒上前一步,说:大胆妖孽

扈朱镜金眸眯起,叫他不由收住口,众将士都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出口就是这句话。

多罗吒忙改口,说:你就是白虎仙君扈朱镜?

师雪如在哪里?扈朱镜开口就问那人。

一听见那个名字,众将当场倒吸一口气。

乖乖,直接叫王母娘娘啊。

多罗吒说:小小一个仙君,胆敢直呼娘娘名字,这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她在哪里?扈朱镜沉声质问。

多罗吒发现自己在她面前差点窒息,回头对三位弟弟说:她到底是来做神仙的还是来踢馆的?

大哥,我能问一句卿卿如今怎么样了吗?西天王毗留博叉小声说。

南天王怒瞪:你们有没有搞错,现在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可是

多罗吒疑惑不解地问:你还留有人间的记忆?

有。扈朱镜发现自己并没有忘却任何人任何事,而这也正是多罗吒疑惑的,按理说在经历天劫修的仙骨的时候,杂念全消,等到了天上就如同新生儿一般无牵无挂。

凡是成仙上来的人都会忘记在人间的牵挂与执念,偏偏扈朱镜却不是。

你可曾记得胡丽卿?

记得。不但没有忘记,记忆反而是更加清晰。

记忆倒退,不断回去,却在那晚停住,胡丽卿含泪为她端了一杯酒,那杯酒里分明就有血腥味,只是自己没有去注意,便一口饮下。

原来是这样扈朱镜心里了然了,那滴血留住了她的记忆,让她无法完全成仙。

多罗吒忙找来几人,说:此事不对。

哪里不对?

她六根不净,怎么走到这里的?

扈朱镜问他:师雪如在哪里?

娘娘日理万机,怎么会管你成仙的小事。

扈朱镜再看一眼南天门,目光扫过众人的脸,都不是她要找的。

等候了几百年,那人却失约了。

扈朱镜不怒反笑,反倒是觉得轻松,她问南天王:可不可以让她来见我?

娘娘不会来见你。一个是新上天的小仙,一个是王母娘娘,两人之间地位之差悬殊,扈朱镜是吃了豹子胆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只想问她一句,她是不是还记得我?

多罗吒轻笑,说:那更不可能了,但凡是神仙在飞升成仙以后都要把凡尘杂念消除,心中无牵无挂才能进天庭做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