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雁离，厌离5

接下来数年，司安澜同雁离一直一起生活、长大。

从他们成为家人的那天起，他们完全参与着彼此的生活，从未缺席任何。

晨起时她替他挑选衣服打扮，白天他坐在一旁等她训练完一起吃饭；

她生理期疼得蜷在沙发上，他就踩着凳子煮红糖水，左手一个暖宝宝，右手两个暖宝宝；

他做噩梦哭醒，她二话不说把人捞进被窝里拍着背哄到天明……

直到小雁离满六岁，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他想要和姐姐一样呆在特处所，但却被司安澜不容拒绝的驳回了。

司安澜伸手轻轻贴上他的脸颊，拇指缓缓蹭过他腮帮上的软肉，动作极轻，可掌心却有一层薄薄的茧。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不自觉流露出些许哀伤，“你可以加入特处所，但必须是在你特殊学校毕业之后。”

“小离乖，你有很多选择，不需要和我一样，这一次一定要听姐姐的，好吗？”

她可以去死，她也可以牺牲，但请世界善待她最后的家人……

小雁离攥着她的手指，沉默了几秒，随后扯唇笑了笑，“姐姐不要苦着脸，我又不是一定要去特处所。”

司安澜似乎有被安慰到，扯了扯唇角，表情略微缓和，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小雁离察言观色一流，见她神色松动了，立刻得寸进尺，拽着她的手晃啊晃，嘴一瘪，拖着软绵绵的长音：“但是上学了就要和姐姐分开，还要好久见不到姐姐……”

司安澜摸了摸小雁离的头，“不会的，我看了你现阶段的学习安排，你放学的时候我训练也结束了，到时候小离回家，推开门就能看到姐姐了。”

小雁离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小指，“拉勾。”

“好，拉勾。”

她伸出小指勾住他的，拇指相贴，轻轻按下去。

“……”

江勉环胸站在两人之间，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古怪的意味。

“拉勾？看来有人要食言了。”

说着，他摇了摇头，似乎对此感到真切的遗憾。

[虽然但是，四号哥就不是说点好的嘛，怎么可以诅咒人家会食言！]

[就是就是，家人就该永远在一起！不要BE！不要BE！BE哒咩！]

[可是，四号哥一般不会去说什么诅咒的话，他说出这种一般是自己认为会这么发展……而且你们知道的，四号的脑子恐怖如斯，所以他说的多半是真的会发生的……]

[我不听我不听呜呜呜呜]

[……]

弹幕的哀嚎小雁离当然看不见。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拉过勾的那根小指，还带着姐姐指腹残留的一点温度。

他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攥紧拳头，把那点温度关在了掌心里。

…

…

回忆画面再次变换。

六岁的小雁离上学了。

只是，说是特殊学校，但对于他这个年龄段，其实和普通幼儿园没什么两样。

毕竟人类正式觉醒的年纪在十八岁，潜伏期大约十五到十八岁，在那之前，即便挂着“特殊”的牌子，课程内容也和普通学校大差不差——顶多是在讲故事的时候，偶尔穿插几句关于异常的小知识，给孩子们埋个印象罢了。

教室里窗明几净，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卡通贴纸，角落里摆着一排软垫和毛绒玩具。

老师站在讲台前，摇头晃脑地讲着，声音刻意放得夸张又活泼：“十七年前呀，这个世界还是我们最熟悉的样子，没有能够一己之力就上天入地的人，也没有嗷呜嗷呜——凶狠的异常balabala……”

老师一边说，一边张开十指做出爪子的形状，配着“嗷呜”的声音往前一扑，惹得底下的小朋友们咯咯直笑。

好几个孩子脖子抻得长长的，眼睛瞪得溜圆，完全被带进了那个“超人打怪物”的世界里。

小雁离的评价是：幼稚。

……或许他就不该来上这个学。

他趴在桌上，半边脸埋进胳膊里，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同桌见状，悄眯眯戳了戳他，“你怎么不听啊？老师讲的多好玩啊！”

“他讲的这些我都知道。”小雁离回答。

他在特处所呆的这几年不是白呆的，一直跟在司安澜身边，无论是司安澜听得课，还是她接受的特训，除了没有自己亲身实践过，小雁离都一清二楚。

所以知道一个幼稚园老师讲给小朋友的内容，自然没什么好意外的。

但同桌想的就不一样了，他只知道，他的同桌不仅长得漂亮，人还聪明，霎时间，同桌看着小雁离的眼睛充满了崇拜。

“哇塞，你好厉害！知道的这么多！”

“……”

小雁离沉默了一瞬，撇开头，耳朵有些泛红。

被自己认为幼稚的小孩子这么夸真的……好羞耻！

同桌被小雁离吸引了注意力，也不再关注老师讲的什么了，挨着小雁离就开始说悄悄话。

“你叫什么呀？我叫李羲承！”

“你今年多大了？咱们谁大呀？”

“你喜欢吃什么呀？我带了寿司，你下课去要和我一起吃吗？”

“你家住哪里呀？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嗯，我家住xxx，你来找我玩也可以balabala……”

小雁离听得头大。

因为以前要么在特处所，要么在家里，他还真没接触过这么外向的……

好在，老师及时发现了他们两个不好好听课溜号的小朋友。

同桌乖乖的重新开始听课，很快就被老师风趣幽默的讲课吸引，再次沉浸了进去。

小雁离也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他显然松早了。

不知是不是特殊学校的学生，幼稚园的小朋友格外的外向，下课后都很主动的来找小雁离说话。

毕竟这是大家来幼稚园的第一天，正是交朋友的时候。

试问哪个小朋友不想和最好看的人交朋友呢？

没有小朋友能拒绝！

于是小雁离再次被包围了。

“你长的好好看啊！是女孩子吗！”

“这个饼干可好吃了，分你一块！”

“我们一起玩滑滑梯好不好？”

“这个位置坐着很舒服，你要来坐吗？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做同桌了！”

现同桌：“？”

“不可以，他是我的同桌！”

…

[雁好萌啊，呜呜，简直要把我萌化了]

[雁离我保证你是天使！！！]

[这可不一定]

[哈哈哈]

[雁美人即便是小时候也这么受欢迎啊哈哈]

[小同桌真的好能说啊，都给雁崽整畏惧了哈哈哈]

[小朋友们都好热情，真可爱]

[同桌地位不保哈哈哈哈]

[……]

…

小朋友们心思很单纯，也很热情，小雁离从一开始的不适应，也渐渐变得习惯，找到了和他们的相处方式。

虽然他的性格做不到让他和其他人一起大笑大闹，或是将自己弄的脏兮兮的，但是他会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记得谁不吃香菜谁怕蜘蛛，也会参与他们各种稀奇古怪、甚至有些幼稚的游戏。

每天放学回家，是他一天里最期待的时刻。

当然不是因为讨厌小朋友们，而是因为可以见到姐姐了。

六岁的小男孩从车上下来，背着书包径直穿过身边的制服男女。

“姐姐我回来了！”

小雁离人未到声先到。

司安澜轻咳两声，夹住嗓子，语气欢快道：“babalababa~！欢迎回家~！”

小雁离愣了两秒，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姐姐你从哪里学来的啊，好好笑，一点也不适合你。”

好巧，司安澜也是这么觉得。

她放弃了搞怪，不再夹着嗓子，恢复了正常声音。

“嗯，果然这样舒服一些，这是我路过一家汉堡店时听到的，觉得很有意思就学了。”

“哦～”

小雁离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语气欢快的模仿：“babalababa～！我回来啦～！”

说完，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尽管司安澜和雁离这个家庭只有他们两人，但他们的生活什么也不缺，依旧充满欢声笑语。

司安澜给了雁离童年缺失的爱；

雁离给了司安澜继续坚持下去的意义。

以及，他会对司安澜全肯定！

不管司安澜有没有在别人那里得到过足够的肯定与赞扬，反正雁离会将司安澜从头夸到脚！他姐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都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

但不知不觉间，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

…

回忆的画面再次变换。

这次，它停留在了特殊学校的二年级教室。

“雁离雁离，你要跟我去海洋展览吗？我爸妈多买了一张票，可以带你一起，而且我爸妈可喜欢你了，肯定很欢迎你来！”

话多的小男孩长大了不少，但是五官没什么变化，依旧可以认得出他就是当初雁离的那个同桌。

而在一旁收拾书包的，则是八岁的小雁离。

[妹妹头限时返场！！]

[姐姐让雁崽养的真好啊]

[好萌的小正太呜呜呜，我一口能吃十个！！！]

[？口下留人！]

[截图截图疯狂截图！]

[蛙趣，你们一群变态，电死你们啊！]

[人死后变成鬼就是为了小男孩啊！！！（撕心裂肺）]

[……]

小少年听到李羲承问他，他扭头看过去。

恰好，风穿过走廊，掀起他鬓角的碎发又落下。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他的美貌绊住了脚。

八岁的雁离头发比从前长了些，额前的碎发堪堪遮住眉眼，可风一吹，底下那张脸就毫无遮拦地露了出来，精细得不真实。

浓密的睫毛仿佛藏着碎光；鼻梁笔直，唇色浅淡。

不笑时，整张脸有种冰冷的精致感，像博物馆里安放的一件小型玉雕。

李羲承一瞬间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张了张嘴，表情有点傻。

小雁离把对方的问题回答了一遍就扭回了头，但没听到对方的回应，有些疑惑的看过去，然后就看到男生傻乎乎的表情。

本就不聪明现在看着更不聪明了。

小雁离喊了一声：“李羲承？”

“啊……啊？啊！”

好一会，李羲承猛地一抖，回了神，连忙追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小雁离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对方什么也没听到，无奈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就不去了，有些事要做，谢谢你邀请我。”

“啊……没事，你忙你的吧。”李羲承挠了挠头，有些遗憾。

小雁离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然后走了。

李羲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半天才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似的嘟囔着什么。

[啧啧啧，又一个被雁美人美貌惊艳的，我已经习惯了（摇头）]

[唉，该怎么才能长成雁这样呢？（做梦中）]

[同桌看起来真的好呆啊哈哈哈]

[小同桌其实长的也很可爱]

[是啊，只是在雁美人的对比下，不自觉让咱们忽视了]

[……]

弹幕翻飞之间，小雁离已经下了楼，坐进了等在门口的车里。

车轮碾过一层薄薄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靠在后座的皮椅上，盯着窗外后退的景象发呆。

现在已经十月份了，还有几天就是司安澜的生日，所以小雁离想给姐姐准备一些礼物和惊喜。

而且，自从他上学时候，司安澜越来越忙了。

一开始，他们之间还会像约定的一样，每天在家中见面。

但随着诡异复苏来到中期，异常涌出的更加的频繁，司安澜晚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甚至在一年前，已经开始一星期都不回来了。

上次司安澜的生日因为一个突发的异常错过了，所以这次雁离想给司安澜补一个生日。

同这次的十八岁生日一起。

小雁离想了想，向司机打探司安澜的情况。

——司机也是特处所的人，会知道一些特处所以及司安澜的情况。

司机是这样回答的：“小雁想姐姐了？司小姐刚打电话过来，说任务结束了，很快就会回来，所以你大概明天就能见到人了！”

小雁离眼睛一亮，“谢谢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