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倒是挺默契

苏晓蔓愣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只好认认真真地拿起笔将眼前的表完。

门后，周凛站在楼道里，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苏晓蔓走出来将表递给他。

周凛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苏晓蔓的脸。

她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也看不出有任何不满与生气。

除了眼眶稍稍有些红，但又不像是哭过。

将表交了后，两人用一种近乎奇异的气氛拍了中间能站个人的合影，拿了证，就算是结了夫妻。

证领完后，周凛一脚油门将苏晓蔓送回了农场。

苏晓蔓非常自觉地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

周凛看着她关上车门，也极其默契地一脚油门，绝尘而去，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北风农场的傍晚，天边烧着一大片火烧云，映照出一大片橘红色。

宋玉兰坐在场部办公室的电话机旁，手指无意识地扭着自己的麻花辫。

她本来只是想随便查查苏晓蔓，竟是叫她没想到的是，苏晓蔓竟然离过婚。

不仅如此，这婚离的还大有来头。

宋玉兰直觉这里面可是有得查了。

就在知道这事后，她昨天就敲开指导员办公室的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想劝说指导员调查苏晓蔓。

“领导，现在这个年代离婚，那指定是作风有问题！”

“我觉得她人品堪忧，根本不适合留在我们农场！”

更不适合嫁给周凛！

宋玉兰的指导员姓马，四十多岁，是个从部队转业的老实人。

他听着宋玉兰的话听了半天，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来，最后叹了口气。

“小宋同志，你说的这些猜测有依据吗？”

“我亲自打电话核实不就有依据了。”宋玉兰挺直腰板颇有自信。

马指导员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组织上研究做决定。”

一天过去，宋玉兰没等到任何动静。

她忍不住又去敲了指导员办公室的门，这一次，马指导员看着她的表情更复杂了。

“小宋啊，就算你说的那些情况是真的！但是…”他顿了顿，把声音放低了。

“但是你知不知道这婚是周凛要结的啊？你知道他是什么背景吗？你就让我去查人家未来的媳妇。”

“哪怕苏晓蔓同志真的身份有问题，到时候出了事也不是我们能做决断的啊！”

“你告诉我，你查人家干嘛？有什么用？”

宋玉兰皱眉：“万一周凛只是被道德裹胁呢？他说不定只是没理由拒绝而已。”

“那我们就应该给他找这个理由！”

马指导微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真是胡闹！”

“你到底知不知道周团长是什么背景？人家想要拒绝一门亲事，还用得着找理由？”

“我看你真是异想天开！”

“可是…”她还试图挣扎，“那苏晓蔓的事，就这么算了？”

“我们农场又不是普通的农场，那是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的吗？”

马指导员不愿多说，摆摆手：“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回去吧。”

宋玉兰不甘心地咬着嘴唇从指导员办公室退出来，心里又酸又恨。

凭什么？凭什么那种女人能嫁给周凛？

她真的不甘心。

可宋玉兰现在也知道了，马指导员说得对，有周凛这层关系在，她根本没法做什么。

可不等她想出对策来，第二天就听说了周凛和苏晓蔓去领证的事。

她听了以后当场昏厥过去。

宋玉兰被按着打了半天针，结果下午又听说了两人好像证没领成的事，完全没有一点消息。

据说是因为周凛的领导不同意苏晓蔓嫁给周凛，要周凛好好考虑，征得父母同意才行。

宋玉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跳差点再度停止。

真是老天给的好机会啊！

不能再考虑了。

她几乎是跑着又去了指导员办公室。

“马指导员，我还是要说苏晓蔓的事。”

马指导员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她进来，眉头下意识皱起。

“小宋，你怎么又来了啊？”

宋玉兰：“指导员，您听我说。”

她喘着气：“周凛和苏晓蔓今天没领成证，周凛领导没同意！”

“你看啊，您也说了周凛有多厉害，那证既然没领成，是不是也说明周凛同志也怀疑苏晓蔓身份有问题。”

“我觉得我们必须要调查苏晓蔓，万一到时候周凛同志问起来，这责任谁担得起？”

马指导员动作顿住了，他其实自始至终都知道宋玉兰内心的小九九。

他虽没有被情绪影响，但也觉得宋玉兰有件事说得对。

结婚的消息没传出来，说不定中间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他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松动。

宋玉兰赶紧趁热打铁：“指导员，我不是要针对苏同志，我是为了农场好，也是为了周同志好。”

“他那种身份，娶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不过分吧？凭什么被这种女人骗？咱们现在查清楚了，总比以后出事强，对不对？”

马指导沉默了良久，还是同意了。

“那行，你去打电话，记得要问详细点，然后写个正式的报告给我。”

宋玉兰差点笑出声，她使劲点头：“好！我这就去！”

于是此刻，得到首肯的宋玉兰坐在场部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摇通了电话。

“总机，接安城机械厂家属院的赵建国同志。”

等电话的间隙，宋玉兰的心跳得厉害。

总算能揭穿苏晓蔓的真面目了。

过了很久后，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接线声，然后是吱吱啦啦的电流杂音，最后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喂？谁啊？”

“您好，”宋玉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有礼，“请问是赵建国家的电话吗？”

“是，我就是赵建国的妈！你谁啊？”

“大娘，您好，我是西北北风农场的，我叫宋玉兰，冒昧打电话来是想跟您打听个人。”

“谁？”

“苏晓蔓同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宋玉兰听见对面重重地呸了一声。

“那个丧门星！你问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