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摆烂,大明竟成日不落最新章节
第18章 哭完了,还得活下去
作者:雪倾城 · 原作:《皇兄摆烂,大明竟成日不落》 · 分类:历史军事 · 第 18 章朱寿走过去,也爬上车。
马车很宽敞,铺着厚厚的褥子,角落里还放着一盆冰。
弘治已经在里面了,手里拿着一卷舆图。
“坐。”他说。
兄弟俩在他对面坐下。
马车辘辘地驶动,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越来越远的城门。
“父皇,”朱厚照趴在窗边往外看,“我们要走多久?”
“七八天。”弘治说,“但先去的地方,不是开封府。”
朱厚照回头:“那去哪?”
“归德府。”弘治指着舆图上的一个点,“那里离决口的地方还有一百多里,但灾民已经涌过去了。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朱厚照点点头,继续看窗外。
朱寿看着舆图,没有说话。
归德府。
他隐约记得这个名字。前世大明时期黄河几次改道,归德府都是重灾区。
……
六天后,归德府。
马车还没进城,朱寿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潮湿的,腐败的,像是泡了很久的木头和稻草混在一起。
窗帘掀开,他看见城外搭着一排排简陋的棚子。
棚子下,挤满了人。
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在烧水,有的在发呆。
老人、孩子、女人、男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一模一样的表情。
疲惫。
深深的,无边的疲惫。
“陛下,”戴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刘都御史派人来迎,说城里已经腾出了住处,请陛下和两位殿下进城歇息。”
“不进城。”弘治说,“先在城外看看。”
马车停在一片空地上。
弘治下了车,朱寿和朱厚照跟在后面。
刚一落地,朱寿就感觉到了那股味道更浓了。
潮湿的、腐败的,还夹杂着药味和柴火烟。
“陛下驾到——”
有人喊了一声。
棚子下的人群开始**。
有人站起来,有人跪下,有人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弘治摆摆手:“都起来,不必行礼。”
他朝最近的一个棚子走去。
棚子里住着一家人,一个老人,一对中年夫妻,三个孩子。最大的孩子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
“老人家,”弘治蹲下身,“你们是哪里的?”
老人颤颤巍巍地要跪,被弘治扶住了。
“回……回陛下,”老人的声音沙哑,“草民是陈留县的,陈家村的。”
“洪水来时,家里人都跑出来了吗?”
“都……都跑出来了。”老人说,“就是房子没了,地也没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朱寿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弘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粮食够吗?”
“够,够。”老人连忙说,“官府发了粮,一天两顿,饿不着。”
旁边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就是……就是缺药。”
“缺药?”
“小儿子,”男人指着妻子怀里的婴儿,“发了几日烧,没药吃。村里的郎中也淹死了,不知道去哪里找大夫。”
弘治站起身,对身边的侍卫说:“传太医。”
侍卫应声而去。
朱寿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婴儿。
小脸烧得红红的,呼吸很浅,像是随时会断掉。
他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这就是灾民。
这就是奏折上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背后的人。
他前世知道每次黄河大水会死多少人,会毁多少房子,会让多少人流离失所。
但他从来没亲眼见过。
“皇兄。”
朱厚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朱寿低头,看见弟弟正紧紧抓着他的手。
小脸有些白。
“厚照?”
“他们……”朱厚照看着那些棚子,看着棚子下的人,“他们好可怜。”
朱寿蹲下身,平视着他。
“是的,”他说,“他们很可怜。”
“那我们能帮他们吗?”
“能。”朱寿说,“我们来这里,就是来帮他们的。”
“怎么帮?”
朱寿想了想,指着那些棚子。
“你看,他们住的地方太破了。等水退了,要给他们盖新房子。”
又指着正在烧水的灾民。
“你看,他们烧的水是浑的。要给他们挖井,打干净的水。”
再指着那个发烧的婴儿。
“你看,那个小宝宝病了。要找大夫给他看病。”
朱厚照认真地看着,认真地点头。
“还有呢?”他问。
“还有……”朱寿顿了顿,“还有很多。我们要看,要听,要想。然后把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告诉父皇。”
“这样父皇就能帮他们了?”
“对。”
朱厚照点点头,松开朱寿的手,走到那个婴儿跟前。
妻子警惕地看着他,把婴儿往后护了护。
朱厚照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两步外,看着那个婴儿。
“他叫啥名字?”他问。
妻子愣住了。
“他……他没有大名,小名叫狗蛋。”
“狗蛋。”朱厚照重复了一遍,“狗蛋,你要快点好起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荷包,递过去。
“这是我攒的糖,给他吃。”
妻子看着那个绣着金线的荷包,不敢接。
“殿下,”旁边的侍卫连忙说,“这……”
“拿着呀。”朱厚照把荷包塞到她手里,“给狗蛋吃,吃了糖就不苦了。”
妻子捧着荷包,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谢……谢殿下。”
朱厚照摇摇头,跑回朱寿身边。
“皇兄,我做对了吗?”
朱寿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六岁的孩子,比他想象的要懂事。
“做对了。”他说。
朱厚照笑了。
这时太医匆匆赶来,去给那个婴儿看病。
弘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看向朱寿。
“寿哥儿,”他轻声说,“你教的?”
朱寿摇摇头:“他自己想的。”
弘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孩子,”他说,“像他皇兄。”
……
他们在城外待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马车上。
弘治问:“厚照,今天看到了什么?”
朱厚照想了很久,说:“他们很苦。”
弘治点点头。
“还有呢?”
“他们……他们没有哭。”
弘治看着他。
“儿臣以为,他们会哭。”朱厚照说,“可是儿臣没看见几个人哭。他们就是坐在那里,发呆,烧水,吃东西,照顾小宝宝。”
“为什么不哭?”他问,“儿臣摔一跤都要哭,他们没了房子没了地,怎么不哭?”
弘治沉默了很久。
“因为哭没有用。”他说,“哭完了,还得活下去。”
朱厚照若有所思。
朱寿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他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真正的悲伤,是没有眼泪的。
今天他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