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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乞活帅免费阅读

第60章 暗灯诱袭临清瓮 烟尘锁路迫鏖兵(上)

作者:历史军事的爱好者 · 原作:《明末乞活帅》 · 分类:历史军事 · 第 4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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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五年八月十一,夜半。

子时渐近,夜色沉沉。

预想中的城头明火、暗启小门、城内接应异动,迟迟未至、杳无踪迹。

临清全城灯火井然、街巷肃静,城头岗哨林立、巡卒不绝,守备森严一如平日,无半分内应起事的痕迹。

西南密林之内,三更夜色浓得如浸墨汁。

金国奇麾下四千八百战骑,尽数隐匿临清城西山林。

一千二百辅兵归后防祖大弼统领,驻守后路,只管粮草、牲畜、军械,不上前厮杀。

全军遵循辽镇夜袭诈门旧例分层布防。

各部兵额、权责划分清晰,营队之间拉开间距,防备瓮城伏兵合围:

左翼副将靳国臣,领一千经制营骑,潜伏瓮城左侧二里林地;

右翼副将刘邦域,领一千经制营骑,潜伏瓮城右侧二里林地;

前锋参将张韬领六百骑,屯于两翼后方半里,作为第二波突击梯队;

侧击参将祖宽领六百精锐先锋,单独驻扎瓮城西面一里前沿林地,专等城头灯号抢占城门。

瓮城甬道狭窄,战马周转不开,不便半具甲重骑驰骋冲杀。

麾下家丁尽数卸下笨重马铠交由辅兵看管,人皆身披全套精工札甲,配短盾、雁翎刀,下马步战强攻城门,凭重甲硬挡城头箭矢、火罐与铳弹。

金国奇战前特意传下军令:

中军高地与前沿相隔两里,传令往返耗时。

一旦垛口暗灯亮起、侧门开启,祖宽可临机取决,不必等候中军号令。

若是观望迟缓、错失入城时机,以贻误军法论处。

后防参将祖大弼统六百祖氏精锐,驻守全军最末尾。

看管辎重、扼守全线后撤通道,一千二百辅兵全部归他调遣。

巡哨游击柏永福,带三百轻骑四散铺开,在外围全域警戒,探查伏兵与远方援兵。

中军总兵金国奇自带三百亲丁家丁,坐镇后方三里高地总揽全局。

高地视野覆盖整片战场,四组传令快马随时往来传递号令。

客将吴襄、吴三桂统三百私家精锐家丁,自成一队,驻扎两翼与中军中间,是全军独立机动预备队,只听金国奇调遣,不受靳国臣、刘邦域管束。

其余大小将领私养家丁合计百骑,跟随各自主将行动。

四千八百战兵排布完毕,全军衔枚裹甲,蛰伏整夜。

三伏暑气入夜不散,山林潮热熏蒸。将士甲胄下衣衫浸透,甲缝凝起厚厚盐霜。

九日酷暑、五百里奔袭的疲惫压在众人心头,所有人屏息敛声,静静等候城内乡绅内应的垛口灯号。

片刻后,西瓮城第三座城垛内侧,裹布密藏的油灯漏出一道微光。

灯光三短一长明暗闪烁两轮,随即彻底熄灭。

灯号既定,瓮城侧边小门缓缓半开,正是事前约定的接应暗号。

灯光藏于垛内,开门毫无响动,流程安稳得落针可闻,寻不到半分内应慌乱、巡城惊扰的痕迹。

金国奇五指死死攥住腰间刀柄,眉头骤然紧锁,一股刺骨警兆直冲心头。

他镇守辽边数十载,堡寨攻防、夜袭诱杀、细作设伏的圈套见得数不胜数。

真正私开城门的内应,必然满心惶恐:藏灯怕被巡卒察觉,推门唯恐闹出动静,灯光多半忽明忽暗,开门迟疑拖沓,城头时常有士卒低语走动。

有波折、有破绽、有慌乱,才是沙场常态。

今夜场面太过安稳无瑕,与他半生沙场阅历全然相悖,心底翻涌的不安难以按捺。

他当即想遣家丁快马奔赴前阵,令祖宽暂缓进军。

可重重现实枷锁瞬间压住了他的念头。

六千人马长途跋涉九日,三伏烈日奔袭五百余里,粮草损耗大半,孤军深陷敌腹。若是半途折返,粮草撑不到德州,极易引发全军哗变。

此番千里奇袭由侯恂定策、高起潜监军,是朝廷上下紧盯的战事,耗费两万两饷银才调动这支辽镇精锐。

此刻他手中只有老将直觉,没有半点伏兵实证。

仅凭心中预感叫停筹备许久的攻势,无以服众,也无法向上司交代。

消息传至京师,一顶怯战耗饷、贻误军机的罪名,便能断送自家世代将门根基。

何况中军高地与祖宽先锋相隔两里有余,夜色幽深,传令骑兵往返需要片刻时差。

祖宽奉军令以灯号为进兵信号,潜伏全程目光不曾离开瓮城垛口。

灯号熄灭的刹那,他已然勒兵列阵。

两里路途遥远,传令骑就算全力疾驰,也断然来不及阻拦。

箭已上弦,再无收回的余地。

金国奇喉头重重一沉,抬手拦下准备策马出阵的亲兵,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

祖宽六百先锋骑依辽镇夜袭旧例分作三哨排布,互不扎堆:

前哨两百骑直冲瓮城内门,中哨两百骑由祖宽亲掌,争夺千斤闸,后哨两百骑守在瓮城门外,充作先锋后备。

子时三更末尾,夜色浓黑如墨。

守城士卒熬至深夜,身心倦怠,戒备松懈。

祖宽看准时机,挥军全速突进。

前哨两百骑率先冲入瓮城,马蹄刚踏入门洞,城头红旗骤然落下,孙大力伏兵齐出。

四面墙台,箭矢、火罐、震天雷倾泻而下。

地面预埋铁蒺藜、陷马坑同步发作,狭窄瓮道之内,骑阵瞬间大乱。

前哨皆是辽镇百战精锐,应变极快。众人当即全体下马,持重盾搭起厚实盾墙,死死堵住主城侧门,阻拦守军大队冲出合围。

转瞬,主城内侧门洞轰然敞开。

孙大力埋伏的三百重甲死士冲杀而出。

兵卒一手举巨盾,一手握勾镰枪、斩马刀,后排三眼铳手紧随其后,专挑马腿、盾缝近身搏杀。

瓮城转瞬沦为血肉磨坊。

前哨两百下马骑士死扛不退,步步死守,死死缠住敌军步卒,不让对方分割阵型、包抄闸口。

另一边,祖宽带中哨两百精骑,直奔外侧千斤闸。

闸道逼仄狭窄,他立刻分兵调度:挑三十精锐死士,扛粗木梁卡入缓缓下坠的闸缝,死死拖住闸门闭合;

剩余百余名中哨士卒分列左右,竖起人盾,遮挡城头砸落的震天雷、火罐,护住撑闸弟兄。

城头守军紧盯闸口要害,不断抛掷火器轰击。支撑木梁接连炸裂,闸下士卒接连倒地,千斤闸一寸一寸缓缓下沉。

战局僵持不下,高地之上的金国奇瞧出瓮城形势危急。

他当即传令左翼靳国臣、右翼刘邦域,各分出三百甲骑,合计六百骑向前推进。

将士尽数下马持盾,战马横向并排搭成马墙屏障,打算以人、马身躯构筑缓冲防线,接应突围残兵。

孙大力同步亮出城头全部火炮:西瓮城三座马面,架两门五百斤发熕、十门子母佛郎机,全数装填完毕。

城头信号旗一挥,两门发熕率先轰鸣。

粗大铅弹裹挟碎石砸向靳、刘二部的连环骑阵,战马遭巨弹冲撞惊蹶翻倒,甲片四散纷飞,完整的防护马墙当场被撕开巨大缺口,城外接应辽骑阵型大乱。

侧边十门佛郎机不停更换子炮,连绵开火。

漫天铁砂霰弹四散泼洒,主力压制外围散乱辽骑,同时压低炮口,朝瓮城闸道倾泻火力。

士卒纵然身披精工札甲,也挡不住近距离铁砂穿刺,人马接连倒地。

五百斤发熕为老式前膛长炮,一轮轰击后,清膛、填药、夯实需一炷香,无法立刻二次开火。

孙大力传令炮营暂缓装填,留作后手,防备辽军大队冲锋。

十门子母佛郎机依托备用子炮持续压制,不给靳国臣、刘邦域收拢阵型、逼近瓮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