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方越听到轩宇宫三个字的时候，咧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微微地点头，人就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周芜让人处理方越的事情，就带着周承晟、周承乾和周承修三人朝着轩宇宫快速地走了过去。

轩宇宫上的房顶和曾经破烂的窗户都已经得到了修缮。

但是却不是那种精致的修缮，仿佛只是为了保持原本的模样一般。

在轩宇宫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棺椁。

周芜快速地往前跑了两步，来到了棺椁跟前，就看到宣和帝双手交握在胸前，面色平静地躺在了里面。

他没有一点呼吸，面色平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周承修有些不敢相信，他呼吸急促地趴在了棺椁上面，用手试探了一下宣和帝的鼻息，上面一点点温热的的触感都已经消失。

身体也变得冰凉。

周承修忍不住地后退了一步，他红着眼睛看着周芜，“阿芜，死了，父皇竟然死了！”

他的心里对宣和帝带着恨意，尤其是知道他不想要支援北地，还想要他和他大哥的命的时候，他恨不得带着兵，拿着刀杀回京城。

但是现在看到他死了，他的心里又是说不出的难受。

那是一种十分复杂的情绪，让他酸涩中带着一抹快意，快意中又带着难受。

周芜低头看着闭着眼睛的宣和帝，脸上的神色平静，只是心中却情绪翻腾，同时对宣和帝的做法也感到了不解。

是的，上辈子宣和帝的操作，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儿子，只剩下了他这么一个病秧子。

大雍也被他弄得分崩离析。

甚至差点成为了北羟的领土，但是这辈子宣和帝竟然在他们胜利归来的当天，认下了所有的错，下了罪己诏不说，还自缢在了轩宇宫里。

这真的让他想不明白。

尤其是在看着他平静地躺在棺椁里的模样，他的心情也是十分得复杂。

上辈子他对他并不好，但是也没有亏待他，只是因为他的身体原因，才无视了他。

这辈子他对他挺好，除了最后让他去背锅的时候，让他有种他背叛他的感觉之外，其余的时候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最对不起的人是他的大哥、二哥和五弟。

周承链和上辈子的他一样，选择了无视。

现在看着他真的死了，他只觉得有种酸涩弥漫在了胸腔当中，冲得他眼眶有些发颤发热。

周承晟则是站在棺椁跟前，静静地看着宣和帝，好半晌才轻笑一声道：“死了也好，死了就不会面对那些骂名，更不会给阿芜招来任何的非议。”

“也抵消了我对他的仇恨。”

是的，周承晟只说了他自己对宣和帝的仇恨，人死债销，更何况是他的父亲，他可以恨他，可以对他产生杀意，甚至可以对着他动手，但是现在人死了，他仿佛连那一抹恨意都无处发泄了。

周承乾脸上的神色有些扭曲，他对宣和帝的情绪更为复杂，复杂到想要把人碎尸万段，却又满心的期待。

他的母妃是被姜玹杀死的，又嫁祸给了曹家。

而姜玹动手的时候，应该是被他的父皇授意。

他的父皇杀了他的母妃，两个都是他最亲的人，在八岁之前他是最幸福的人，八岁之后是最悲惨的人。

他曾经认为最疼爱他的父皇，对他突然变了脸，让他从高高在上的皇子，一下子坠入了人人可欺的地步，而父皇也在利用他，想让他成为自己手中的刀。

只是现在他看到人真的死了，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还有心底那一点他对他好的微末记忆。

他想着几乎是趴在了棺椁上，眼眶酸得有些胀痛。

皇后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看着站在棺椁跟前的人，又看了看躺在棺椁里的宣和帝，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道：“死了好啊，死了就再也不用猜忌别人了。”

“你这一辈子啊，就败在了自己的多疑上面，但凡你当年给我父亲一点信任，晟城都不会丢，也不可能有后面的屠城。”

“可惜你想要用人，又不给信任，让人如何为你拼命？”

“现在你倒是一死了之，把这烂摊子扔给了阿芜。”

说到这里，她用手拿着帕子沾了一下嘴角，眼神中透露着复杂的光芒。

周承修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皇后的跟前，他用手扶着皇后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母后，父皇真的死了？”

“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皇后拍了拍周承修的手背，朝着周芜看了一眼，神色轻松地道：“这也是他为阿芜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他的罪己诏发了之后，朝堂乃至整个大雍的百姓，都会震动。”

“尤其是当年从晟城死里逃生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是阿芜登基，那也不可能用暴力镇压，只有他死了，才是解决这一切的根源。”

“阿芜那么聪明，心里应该也是有感觉的，只是被方越耽误了时间，这才没有赶上。”

说到这里，她声音有些沙哑地道：“就是能够赶上，也是不能阻止，你们的父皇心特别的狠，他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周芜赞同皇后的话，他从方越拿出圣旨，方越让他登基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有感觉，他想要阻止，却又没办法阻止。

他不能替那些已经死了的人，来原谅他当年犯下的错。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一座城的人呢？

周承乾脸上的狰狞已经收敛了起来，他朝着皇后看了两眼，才道：“母后，父皇身死的事情，是否下发？”

是否昭告天下？

只是宣和帝交给方越最后传递的圣旨，却又像是带着一种让他说不出的情绪。

皇后沉默了半晌，才对着周承乾道：“暂时不要昭告天下，要是现在昭告天下，会有人说是阿芜逼宫，逼着他退位，甚至还会有弑父的传言。”

“阿芜是新帝，刚刚登基，朝堂里不能有任何不满的声音存在，所以先不要昭告天下。”

“等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昭告天下，宣和帝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