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千里行军

第261章 千里行军

“李陌兄弟，和你行军实在是太惬意了，简直比在折冲府还享受，完全不像是在打仗。”大早上起来，苏定方站在指挥所边，和李陌一同目睹大军开拔。

“出了关就辛苦了。”李陌若无其事的回答，“侦察兵有派出去了吗？”

李陌希望不管是否开战，都按照战时要求，警戒侦查，就当是练兵了。

“出征前就派出去了，苏某还特意要求他们勘察行军路线，若是遇到河流、沟壑，就派工程兵准备浮桥、临时道路，保障大军最快通过。”

指挥的事情，基本不需要李陌操心，他更多的时候像是这支队伍的灵魂以及参谋。

收拾好所有的宿营装备，吃过早饭，大军继续前行。

可能是昨日大军出征的消息已经传开，今日，沿途围观的百姓更多了，不光是劳工，大量的周围百姓也都专门在道路两旁等候大军通行。

为了展示长乐军的军威，更好的竖立民心，李陌临时“创作”了几首军旅歌曲。

《打靶归来》、《咱当兵的人》、《一二三四》，很快就在士卒之间流传开来。

沿途路过百姓聚集的地方，士卒兵丁全都会扯着嗓子高唱这几首歌，行军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令李陌意外的是，士卒们自发的加入了一首《汾河酿》的广告歌，怎么听都觉得有些怪异。

“李陌兄弟，咱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苏定方担心这样做有点虚张声势。

“不高调，百姓需要咱这样的声威。气势越高，百姓心中才会越踏实。”李陌深知军民团结的重要性。

大军行进第二日，夜宿汾西。

经过苏定方的批准，大军这一日的营帐、晚餐、早餐的食材全都是由通达号的伙计准备，这样做不仅节约了搭营帐、起灶做饭的时间，而且使得军、名两支队伍的配合更为默契。

与此同时，通达号又为长乐军送来了一批军备物资，物资当中最亮眼的当属怀表了，虽然其个头儿差不多得有一拳大小，样子奇丑无比，但计时却方便了很多。

从这一块小小的怀表就知道，刘安的制造工坊工艺又有所革新。

要知道，造个一人高的大钟摆或许不是难事，但要将所有部件压缩到两寸见方的狭小空间里，那可不是容易的事，需要非常高的精度和铸造工艺。

“这玩意儿也太神奇了，小小一枚轮盘，居然能准确的记录时辰。”苏定方看了爱不释手，片刻之后就悄悄装入了自己的袖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财迷，这叫怀表，团级以上统领人手一块，少不了你的。”李陌鄙视的诟病了一句。

“原来都有啊，嘿嘿。”苏定方脸色微微一红。

“以后行军、出任务，全都对好时辰，方便统一行动。”李陌叮嘱到。

“明白。”苏定方终于意识到这怀表除了好玩，在作战中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行军第三日，薛仁贵带了长乐军二部五千人，悄悄从太平出发了，与李陌的长乐军一部不同，他的队伍是伪装成劳工乔装前行的，所有军备都由通达号负责运送。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边关小城合河，一旦有援兵的动向，他就会直取银城，阻敌增援。

这一日，李陌责令所有士卒，行军途中，每个半小时就要齐声背诵乘法口诀、珠算口诀、教材里的诗词。

仗得打，学文化也不能落下。

不过显然背诗词、背口诀没有唱歌来得痛快，一个个全都半死不活的，直到李陌传出号令，每日每团背诵最差者，罚步行一个时辰，这才算是有了气色。

行军第四日，大军遇到了第一条要跨过的河流，胜水。胜水宽约一千步，工程兵提前一日早就把浮桥架好了。

浮桥有两座，每座用三根铁索作为支撑，上面铺设厚木板，木板按照造桥的需要，早就提前预留了卡扣。

这样的两座桥，二百工程兵，只用了一天半的工夫。

若是换作之前的行军，就是这短短的一条胜水，大军就得多走一日的路程。

看似只有短短一日，那可全都是银钱、粮草的损耗，而且，若是遇到战局紧张之时，说不定还有可能贻误战机。

“没想到只是两百工程兵，就能为我们的大军带来这么大的便利。”苏定方站在桥上连连感叹。

尽管早就预料到工程兵的作用，可真正行走在浮桥之上的时候，苏定方才算是真正领教了其不可或缺的价值。

“只是架个桥而已，算不上什么，开战之时，你才能真正感受工程兵的威力。”李陌很清楚，工程兵可不仅仅是架桥，挖战壕、修城墙、造陷阱，这些可全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也就是从这一日开始，长乐军与通达号算是磨合顺畅了，安营扎寨就仿佛是夜宿旅店一般。

士卒擦黑前入住到提前搭建好的营帐，甚至连晚饭都会准时供应，早上吃完早饭，一抹嘴就可以开拔，连碗筷都不用清洗。

这样做每日足足可以节约一个半时辰的工夫，每日行军的距离也增加到了一百里。

苏定方将眼前这一切不一样的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看似只是搭了个浮桥，看似只是军民配合，由民间负责杂物，但这全都是可以复制的作战经验啊。

而且，他很肯定的是，李陌这样安排，看似很铺张浪费，甚至有些奢侈，但节约下来的时间和遭耗，折算成银钱，没准比传统的行军能少不多。

行军第五日，大军夜宿文水河畔。

这一日，通达号又运来一批军备，其中最为两眼的乃是五十把安装了瞄准镜的长弓。

这也是李陌特意设计的远距离狙杀的利器，长弓射程可达两千步，其射程不次于后世的步枪，只是准头和发射的间隔差了很多。那个瞄准镜除了有些放大的作用之外，基本就是个摆设。

但五十把长弓一起发射的威力还是非常恐怖的。

与此同时，太原王氏不惜长途跋涉，派了一名长老王揆求见李陌，并且捐赠了一万担粮食。

明面上这是支持唐军出征，私下里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王家这是在向李陌示好，同时也是为了上次的暗杀事件赔罪。

事情都过去几个月了，而且李陌也没出什么意外，双方自然而然的算是握手言和了。

别看李陌此时财大气粗，深得李二两口子宠爱，但要是真撕破了脸，他未见得能讨到多少好处。

第六日开始，云州已经不停的有快马前来传信，一是互通云州和长乐军的信息，而是通报东突厥的动向。

很显然，老程也没闲着，估计派了大批的斥候不间断的在边关一带查探军情。

从云州的邸报中，李陌和苏定方得知，苑君璋除了在凉城将兵力增加到了三万以外，还在凉城和云州中间地带的丰镇、武周各驻守了一万人。

很显然，东突厥也已经知道了李陌大军出征的消息，就算不知道李陌出兵的事情，但老程可是在边关不停的囤积兵力，这种事情是隐瞒不住的。

“怎么办？苑君璋现在可是有五万人马了，咱的计划是不是得改改？”苏定方稍微有些担忧。

“多了几万送人头的而已，不用大惊小怪。”李陌对自己多半年训练出来的兵丁非常自信。

连五万人都搞不定，岂不是白瞎了那么多好装备。

“邸报上可是有提到，颉利还往边关分散部署了两万游骑，又准备抢夺大唐秋收的粮食，而这两万游骑，随时可支援凉城。”苏定方再次提醒。

“那又怎样？他们往年抢得太多了，今年该往外吐吐了。”

“什么？”苏定方一时没理解李陌的意思。

“往年都是他们作威作福，风水轮流转，今年该咱抢点牛羊马匹了。”李陌一说到抢，双眼之中冒出精光，接着又故弄玄虚到：“定方兄长，伱可知什么事情赚钱最快吗？”

“什么赚钱最快？”要论赚钱，十个苏定方都不是李陌的对手。

“当然是抢劫了。”李陌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草原之上会有无尽的宝贝等着他生抢。

“抢劫？”苏定方突然开始担忧起来，李陌此子从不按常理出牌，也许圣上此次把他放出来会是个祸害，搞不好这厮就会捅出什么娄子。

大军第七日离开太原，直奔赤塘关，出了赤塘关之后，距离云州也就四日的行程了。

从赤塘关开始，周边的景象开始荒凉，到处都是破败不堪。

这些地方，从隋末开始，断断的几十年间，先后经历了刘武周、苑君璋、高满政、颉利、大唐等无数个统帅的统治，连年的战乱早已使这片广袤的土地失去了生机。

普通百姓，但凡是腿脚健全的，早就逃到了关内，稍微差点儿，被各个势力掳走，而剩下的，大都是老弱伤残。

即便是老弱伤残的村落，几十里也看不到一个。

看到如此萧条的情形，李陌都有点后悔将水泥公路铺到云州了，有这精力，还不如往人多的地方铺设一些，还能多往太平和新丰吸些人。

大军第八日夜宿雁门关内，太平此刻还是中秋时分，而雁门关一带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

其实大唐对突厥最佳的用兵季节实在初春，过了一冬天，草原上食物匮乏，马匹最为瘦弱，而唐人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生息，战力最旺，此时用兵对于大唐来说效果最佳。

秋末不是个打仗的好季节，一是天气转凉，下完雪别说是打仗，能不能正常行军都是问题。二是草原的马匹经过夏秋两季的滋养，强壮有力。

李陌选的季节对大唐非常不利，不过他也没想拖太久，顶多也就十天半月的，等柴邵、裴行俭将梁师都拿下，就可以班师回朝。

当然，这都是理想状态，战机瞬息万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

大军第九日离开了雁门关，直奔山阴，到达山阴之后，再有两日便可到达云州边关。

这一日李陌收到的邸报最多，柴邵、裴行俭、薛仁贵、程知节、李靖，甚至是端坐朝堂的李二，全都有军情传递。

柴邵在丹州一带集结了八万大军，随时可谓裴行俭提供后援；

裴行俭集结了长乐、新丰联军七千，编号长乐军三部，三日后会从新丰出发，经丹州直取延州。

薛仁贵的长乐军二部已经过了石洲，预计三日内可到达合河。

程知节、李靖各自集结了六万大军驻扎在云州、朔州边关，为李陌提供后援。

至于李二，他没发诏书，只是来了封书信，提醒李陌注意安全，军功什么的都不重要，保住小命即可，另外他还提到，苑君璋若是能劝降，要钱给钱，要官给官。

不是说千古一帝熊涛伟略，志在天下嘛，说出话来太小家子气了。

行军第十日的时候，长乐军又添了件大杀器——喷火枪，而且是车载式的，有效射程一百五十步。

十辆喷火枪一出，一息之间，可保三里长，一百五十步宽的战线内，再无活物。

测试过威力之后，苏定方露出了极为震惊外加惊恐的神情，这玩意造出来简直有点惨无人道，他能想象到喷火枪的火舌一出，会有多少人在火海中惨叫。

还好这杀器是大唐的，若是东突厥有这种利器，仗都可以不用打了。

怨不得李陌说多出来的两万人是送人头的呢。

这一日，李陌还收到程知节的邸报，说云州、朔州沿线已经有东突厥的游骑出没，这几日抢粮无数，人口也掳走了两千人。

正愁没理由出兵呢，这就是理由了，李陌心中冷笑一声，这次不让你百倍奉还，小爷我跟你姓。

经过十一日的长途奔袭，李陌的长乐军终于到达了云州边关，顺利与程知节会师。

十一日行军一千多里，堪称是大唐速度最快的铁骑。

大军进入云州大营的时候，大营内的边军全都惊呆了。

这是哪儿来的一支铁骑，士气太可怕了，而且也太肥了吧。

一人双骑，新式战甲，马匹上挂了无数没见过的东西，一看成色就知道全都是好货。

而且这支部队完全没有疲态，就好像是从云州城突然冒出来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