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潜流暗涌，茶饮风云

牛大壮定睛一看，待看清那红头印章和签名时，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虽然是李副厂长的心腹，可李副厂长私底下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绝对见不得光！

这小子手里怎么会有厂里的特许凭证？难道他背后……

牛大壮咽了口唾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撑着面子干笑道：“咳……原来是厂里的特许协作项目啊！

误会！这纯粹是个误会！最近上头抓得紧，下面人也是职责所在，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王平安冷冷地看着他：“误会？牛科长一句误会，就把我们院里的老少爷们吓得够呛。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牛大壮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点头哈腰道：“是是是！今儿个确实是我老牛鲁莽了。

改天！改天我备上厚礼，亲自登门给各位赔礼道歉！收队！都给我收队！”

看着保卫科这帮人灰溜溜地逃出四合院，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闫埠贵长舒了一口气，擦着冷汗赞叹道：“平安啊平安，你这手眼通天的本事，老头子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刘海中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对周围人说：“我就说嘛！平安兄弟是什么人？那是能成大事的定盘星！区区一个保卫科副科长，算个屁！”

聋老太太在北房门口拄着拐杖，笑得眯起了眼睛：“稳当！这孩子办事，就是让人踏实。”

第四章：春水初生，岁月向暖

经此一役，王平安在四合院里的威望彻底达到了顶点。

如果说上一次“送棍子”让大家记住了他的仗义，那么这一次深夜智退保卫科，则让全院上下真正意识到了这个年轻人在风雨飘摇的乱世中，是一座能够遮风挡雨的靠山。

日子像流水一样静静地淌过。

转眼到了四月中旬，春雷乍响，春雨润物细无声。

四九城里的枯枝败叶尽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胡同里的柳树垂下鹅黄色的丝绦，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虽然物资依旧紧缺，票证依然金贵，但红星轧钢厂四合院里的精气神，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清晨，天刚蒙蒙亮。

闫埠贵背着个帆布包，哼着京剧小调走出中院，还不忘顺手帮后巷孤寡老人的院门扫去落叶。

刘海中在厂里被提拔成了车间副组长，每天下班回来手里总拎着个工具包，见谁都乐呵呵地打招呼。

贾东旭跟着师傅易中海认真学技术，再也不敢偷奸耍滑，每个月发了工资老老实实交给李春花，家里甚至能隔三差五见着荤腥了。

傻柱依旧每天围着饭盒转悠，除了雷打不动给聋老太太送小灶，每到礼拜天总要在东跨院门口摆上一桌，邀请王平安和几位太太品尝他的新绝活。

东跨院内，海棠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

王平安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随意翻看着。

高小琴在一旁细心地给他剥着橘子，徐慧真拿着账本在一旁汇报着绸缎庄最近的盈余，陈雪茹则指挥着小桃红在院角搭了个葡萄架。

娄晓娥从屋里端出一盘刚出锅的豌豆黄，笑着递到王平安嘴边：“尝尝，我今儿个特意让厨房按老规矩做的，甜而不腻。”

王平安张嘴咬下一块，笑着将娄晓娥拉到怀里坐下：“嗯，手艺越来越精湛了。再过一阵子，干脆把前门大街那家老字号点心铺盘下来给你当掌柜的算了。”

“少来这套。”娄晓娥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你呀，整天当你的甩手掌柜。

院里人现在把你当成活菩萨供着，连厂里的李副厂长最近托人捎话，想请你到厂里喝茶呢。”

王平安把玩着手里的核桃，眼神望向院门外湛蓝如洗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喝茶就不必了。这世道，风浪才刚起了个头，稳住咱们自己的船，比什么都强。”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这几个巧笑倩兮的女子，看着院子里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听着前院传来的孩童打闹声。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只要这院里的火炉还烧着，只要这口锅里的汤还热着，这四九城的春天，就谁也挡不住它浩浩荡荡地来了。

四月下旬的京城，风里带了些许燥热。东跨院里的海棠花落尽，结出了累累青实。

王平安正坐在葡萄架下，给陈雪茹看绸缎庄新进的“抗皱涤纶”样本。

这年头，化纤料子可是稀罕物，得有特殊批文才能拿到。

忽听得外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闫埠贵连门都顾不上敲，一掀帘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额头上全是白汗。

“平安！不好了！要出大事了！”闫埠贵扶着葡萄架，喘得像个风箱，“李……李副厂长带人把咱们院子给包了！”

陈雪茹眉头一皱，将绸缎样本往桌上一放：“老闫，你慢点说。上次牛大壮铩羽而归，李怀德难道还敢硬来？”

“这次不一样啊！”闫埠贵急得拍大腿，“这次不是保卫科，是市里工业局和厂委联合成立的‘查抄工商业私营隐患工作组’！

李副厂长亲自带队，连厂长杨厂长都被挂了个‘领导不力’的罪名，搁在厂里检讨呢！”

王平安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依旧平淡如水。

“李怀德这是急了。”王平安淡淡道，“牛大壮回去定是把特许凭证的事汇报了。

李怀德吃不准我背后的路子，怕我抢了他的利益，又怕我手里握着他的把柄，所以干脆打着公事公办的旗号，想来个先斩后奏，把定盘星连根拔起。”

“那怎么办？”高小琴从屋里走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小娥姐今天刚好回娄家拿账册去了，要是撞上这伙人……”

“无妨。”王平安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落花，“戏都搭好了，咱们去前院唱一出。”

前院里，黑压压地站了二十多号人。领头的正是李副厂长——李怀德。

他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干部服，戴着副黑框眼镜，嘴角带着三分假笑，正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四合院的街坊们。

刘海中和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煞白。贾东旭挡在李春花和孩子面前，手心里全攥着汗。

“李副厂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刘海中强打起精神，挺了挺肚子，

“咱们四合院可是厂里评过的‘先进院落’，平安兄弟更是厂里的骨干，您带这么多人来……”

“刘副组长！”李怀德厉声打断，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阴狠，

“注意你的立场！什么平安兄弟？

经群众举报，王平安同志涉嫌利用厂办合作项目的名义，私设地下黑市、倒买倒卖国家物资，甚至投机倒把！

我们工作组是奉命来搜查证据的！”

“胡说八道！”傻柱拎着一把擀面杖就冲了出来，眼珠子瞪得老大，

“姓李的，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平安兄弟救了多少人的命？你少在这儿扣大帽子！”

“傻柱！退下！”易中海一把拉住傻柱，连连打眼色。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中院帘子一挑，王平安身披一件藏青色薄风衣，悠悠然走了出来。

陈雪茹与高小琴一左一右跟在身后，气场竟直接将工作组的威压给顶了回去。

李怀德看到王平安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李副厂长，大驾光临，未曾远迎啊。”王平安走到前院中央，抱了抱拳，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只是不知李副厂长今天带这么多干部来，是要喝茶，还是想给我王某人下大狱？”

李怀德干笑了一声，推了推眼镜：“王平安同志，明人不说暗话。

上次牛大壮拿回去的那张‘特别协作凭证’，章子确实是真的。

但厂委记录里，可没有这项合作的账目！今天趁着市局工作组也在，咱们就把账算清楚。”

说罢，李怀德一挥手：“搜！重点搜查东跨院！”

工作组的人刚要上前，王平安突然暴喝一声：“我看谁敢动！”

这一声如晴天霹雳，竟震得几个青年干部硬生生地收回了脚。

王平安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硬壳本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李怀德的眼睛：

“李怀德，你确定要搜东跨院？你搜出大米面粉，是我王平安救济群众的善举；可要是搜出别的东西……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李怀德心头一跳：“你少在这里吓唬人！你能有什么东西？”

王平安跨前一步，凑到李怀德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一九六一年三月，物资局拨给轧钢厂的无缝钢管三吨，去了前门后街的违规加工厂。

一九六二年腊月，保卫科扣下的那批南洋棉布，最后进了李副厂长您小舅子的地下仓库……

老李，需要我把具体日期和提货人签名，念给工作组的同志们听听吗？”

李怀德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些事，是他最深的秘密，连牛大壮都只知皮毛，王平安是怎么拿到手据的？！

王平安退后半步，重新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微笑道：

“李副厂长，这本‘协作记录’，是我代表市里特种物资调配处记的账。您要是想看，咱们现在就去市委，找老书记一起当面核对？”

“市……市特种物资调配处？老书记？！”

李怀德的腿肚子开始打转。

市里的老书记那是什么人物？那是通天的人物！难怪！

难怪王平安年纪轻轻就能在乱世中搞到那么多物资，难怪他手里有红头盖章！

李怀德脑子转得极快，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脸色由白转红，猛地回头一掌拍在身旁副手的肩膀上：“糊涂！简直是糊涂！”

众人被李怀德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弄懵了。

李怀德抹了一把汗，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工作组众人喊道：

“误会！彻底的误会！我就说王平安同志是党性极强、一心为公的好同志嘛！

这次是接到群众匿名诬告，我为了澄清事实，才特意带工作组来看看。

现在事实清楚了，王平安同志是在执行上级秘派的特殊任务！”

转过头，李怀德拉住王平安的手，热络得仿佛亲兄弟：“平安啊！哎呀，你看这事闹的！都是下面人办差不严密。

走走走，咱们去屋里饮茶，关于咱们厂下一步的协作计划，我正想找你深入探讨探讨呢！”

院子里的街坊们全看傻了眼。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抄家抓人的李副厂长，转眼间就对王平安躬身哈腰，甚至脸上带着几分谄媚！

“好说。”王平安淡淡抽回手，“李副厂长既然来了，就请东跨院一叙吧。”

那一晚，东跨院的书房灯火通明直到半夜。

没人知道王平安和李怀德谈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一早，李怀德就下达了厂委文件。

任命王平安为红星轧钢厂“后勤协作办公室总顾问”，享受副厂级待遇，且无需日常到厂考勤。

不仅如此，原本卡在厂里的东风街道集体食堂批文，当天下午就盖章通过了。

三日后，夜幕降临，前门大街的一处幽静四合院内。

这里是王平安暗中布下的一处据点。

陈雪茹、高小琴、徐慧真三位巾帼正围坐在圆桌前，桌上堆满了账本和票据。

“平安这一招‘借力打力’，真是绝了。”陈雪茹抿了一口清茶，眼中异彩连连，

“李怀德现在成了咱们在轧钢厂最大的保护伞，不仅不敢查咱们，还得主动帮咱们掩盖物资来源。”

“有了轧钢厂的盖章，绸缎庄和前门小酒馆的‘公私合营特供通道’算是彻底打通了。

上个月，咱们暗中通过小酒馆调配给附近工人的粮票和副食，救了至少几百户人家。”

高小琴则递上一份新的计划书：“平安哥，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在京郊包下的那个农场已经开始试种高产作物品种了。

只是……现在的风向越来越不对劲，市里好些老干部都被挂牌子了，咱们是不是该收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