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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肆意开小说

第133章

作者:十二城主 · 原作:《海棠肆意开》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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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肆连忙将她抱住。

岳谨见她抱在自己腰间,扬起眉头时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心中一阵酸痛,将杨肆紧紧抱住,哽咽道:“我的孩子。”

杨肆漂泊半生,从小没被爹娘关心过,哪成想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是岳谨这样一个天仙人物,当即抱着她呜咽大哭起来。

长孙棠见状,想起秦凤来,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万白和万萍也揩了揩眼角,他们自幼被四季山庄宠爱长大,没吃过什么苦。

可岳谨早年夫亡子散,肝肠寸断下便在四季山庄深居简出。万连春起初提出要将万萍或者万白过继一个给岳谨。

可岳谨拒绝了,他们终究不是她的孩子。

但岳谨还是将所有的爱都倾注给了万萍和万白,这两人也是乖巧听话,常常去看望岳谨,当她是亲生母亲一般尊重。

自从听说岳谨要去晓生门寻找这个失散多年的小表妹,两人便自告奋勇陪岳谨前去,三人一路北上,路上岳谨的辗转反侧,徘徊犹豫他们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此刻见她母女重逢,自然是兴高采烈,喜极而泣。

宫阳望着杨肆,羡慕不已,越发搂进了宫残月,心道:“自己可就剩小姨一个亲人了,哪怕她罪大恶极,自己也不能弃她而去。”

宫残月见她们一副互诉衷肠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孤苦伶仃,心头愈发刺痛,只能抓紧了箱子,想去拿箱子之中的信。

宫阳见宫残月动作迟缓,便以为是她伤势加重,便说道:“你要看信?那我来给你拆。”

两人便这样拆一封,看一封,宫残月看着看着,拿着信纸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从小到大,只要跟宫离星有关的东西,宫残月都是这个样子,宫阳已经见怪不怪了。

岳谨见她看信看成这样,忍不住问道:“信中都写了什么?”

宫残月靠在角落,将信抱在怀中,绝望地呢喃:“她竟然……全部都算到了。”

杨肆则忽然想起自己的丝巾,便将丝巾取出,递给岳谨,想问问清楚。

岳谨拿着丝巾,叹道:“墙上的画是离星的作品,而这丝巾也是她给你的礼物。”

宫残月看着杨肆,嗤笑了两声。

杨肆问道:“娘,您跟晓生门,究竟有什么关联。”

岳谨长叹一声,道出了如风散去的往事。

第70章 晓生往事随风散 故人何处觅行踪(一)

宫残月一出生起就拥有了晓生门最好的东西。

吃的,喝的,用的,还有她亲生姐姐宫离星。

宫离星是这天下最耀眼的女人,美貌只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才华才是她最宝贵的财富。

八岁通读晓生门所有古籍,十岁驳过了晓生门所有才子,十二岁设下妙计,一石三鸟,引得晓生门三位长老与两大才子互相厮杀,为她的父亲扫平了所有人,登上了门主之位。

宫残月就是在这种境况下诞生的。

她裹在襁褓里,吮着手指,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宫离星。

她耳濡目染,出口的第一个字是‘星’,第一个词是‘姐姐’。

她在抓周宴上爬了一圈,最后钻进宫离星裙子里哭,直到宫离星将她抱起,她紧紧抓住了姐姐的发带,含着眼泪止住了哭泣,胖乎乎的小手就什么都抓不下了。

两人的母亲早逝,都说长姐如母,宫离星真的把宫残月当做自己孩子,倾尽所有。

宫残月第一口水是她亲手喂的。

宫残月咿呀学语时,是她抓着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嘴唇和脖颈上,学会了第一个字。

宫残月龇着乳牙满地乱跑时,是她安抚地拍着她的小肚腩,在晓生门那片花海里躺着晒太阳。

宫残月进学堂,拿毛笔写的第一个字是她手把手教的,原本教的是‘残月’,可她第一个学会的是‘离星’。

时光难觅,岁月无痕。

两人亲密无间,密不可分,还有一个惊天的,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宫残月开始长大了。

她的第一条月事带是宫离星亲手给她换上的,第一条弄脏的裤子是宫离星亲手洗的。

从此之后,两个人就没有住在一起了。

宫离星开始渐渐疏远宫残月,因为她的妹妹是‘弟弟’,男女有别,她需要注意这个问题。

宫残月不懂为什么,只是宫离星说了,她便这样做了。

宫离星依旧会教她,像个温和的师长,教她保密,教她束胸,教她说话。

宫残月明白自己跟宫离星要注意界限,因为自己的男子身份,只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有这个男子身份?

她明明跟姐姐是一样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宫离星在她身边,她什么都不在乎。

宫残月渐渐长大,她的生活不仅有宫离星,她是晓生门的少门主,所有堂主,门主,三大才子都要带她上课,社交,练武。

有一次,宫残月已经五天没有见过宫离星了,她好想她,可是所有人都不让见她。

“少门主,请您练武。”

“少门主请上学堂,大小姐正在房中处理账目。”

“少门主请用膳,大小姐说她已经打算休息了。”

宫残月那天气恼地打拳,问当时教她拳法的齐长老,“为什么这些课姐姐不能教?”

齐长老说:“因为大小姐没有做过门主,不懂门主的规则。”

宫残月站在梅花桩上又问:“为什么姐姐才华,学识,聪明都远胜我十倍,她不能做门主,我却能做少门主?”

齐长老站在下面,仰头轻叹:“若她是男子,那她就是少门主。”

宫残月第一次从梅花桩上摔下来,腿上摔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血流如注。

宫残月望着伤口,嚎啕大哭。

宫离星终于来见她了,她以为宫残月摔疼了,顾不上男女大防,将她搂在怀中,清理伤口。

周围所有人都对她关怀备至,嘘寒问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还有人要她不许哭,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宫离星将她眼泪擦干,又将她送上梅花桩,周围人都对她大加称赞。

可没有人知道,宫残月看着血淋淋的伤口,却想起了宫离星第一次教她换月事带的时候。

因为姐妹俩幼时经常带在一起,所以宫残月就可以借着宫离星的月事,顺理成章地瞒住自己的。

她的姐姐帮她隐瞒月事,隐藏身份,可她的身份却压住了姐姐所有的光芒。

她的血比宫离星的血高贵在哪呢?

从此以后,宫残月恨透了自己,厌恶透了自己的男子身份,她甚至开始害怕,害怕宫离星也会厌恶自己。

因为她见过宫离星在深夜里无数次渴望地看着门主之位。她见过宫离星处理门内事宜的得心应手的样子。

她知道她心里深处的秘密。

宫离星想成为门主。

宫残月十六岁那年,宫离星二十八岁。

老门主病危,要将门主之位传给宫残月,门中略有动荡,被宫离星以雷霆手段扫平,将宫残月安安稳稳地送上了门主之位。

当时宫残月将门主继位的大典推迟了三天。

因为她想要坦白她的身份,她想要宫离星正大光明地坐上这个门主之位。

可她没有料到,她的第一个提议遭到了宫离星大大的反对。

宫离星不许宫残月放弃自己的门主之位,更不许她暴露身份,她要她成为晓生门历代最优秀的门主。

宫残月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宫离星竟然这样看重自己,她又是感动,又是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愿意?

宫残月和宫离星爆发了从小到大最激烈的争吵。

宫离星说,你既然享受了少门主的一切,就要坐上门主的位置。

宫残月不肯,两人吵了三天,最后宫残月甚至扬言要跟众人公布身份。

宫残月单纯地想,只要她公布身份,那么同为女子的宫离星胜过她百倍,门主之位理应是她。

可她忘了头顶的堂主,门主和晓生门的所有过往。

这些东西没有压在女扮男装的宫残月头上,所以她想不起来,可它们实打实的压在宫离星头上。

宫离星很清楚,她庇护两人的一切手段都建立在这个女扮男装的妹妹身上,如果没有宫残月,她不会有任何权利。

她小时候读书的时候就发现了,晓生门的开派宗师宁晓生是个女子。

那么门主之位传男不传女这一条规则又是怎么来的呢?

当时年少的宫离星就像现在的宫残月,她单纯地认为晓生门‘病了’,她要治病。

以她的身份,她撼动不了整个晓生门,但是她可以决定下一个晓生门门的门主。

只要宫残月坐上门主之位,那么宫残月就会让自己的女儿成为门主,就会有堂主的女儿成为堂主。

到时候,晓生门的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