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幕后之人

灵域核心处。

林忱掌心那道鎏金光芒还在不停跳动，大道青莲、上古遗图与小绿的力量依旧在彼此共振攀升。

那漫开的蓬勃生机亦在不断向外扩散，在他周身凝聚的那朵青莲也越发凝实。

漫天生机中，似有一声狐啸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看不清面目庞大九尾虚影。

突然！

轰隆——

低沉厚重的轰鸣自地底深处响彻天地，整片洼地剧烈震颤，似有尘封万古的阵纹苏醒，纵横交错，顷刻铺满整片空地。

大白的毛发被吹得吱哇乱飞，它强撑着往前看去，然后，就惊讶得再也合不拢嘴。

大地向两侧崩裂。

万千古旧阵纹自裂隙之下扶摇腾起，金辉流转，交错盘绕。

在林忱掌中金光融入其中后，瞬息化作一道巍峨浩瀚的光门。

门楣古朴苍劲，其上流转着连它都分辨不清的上古符文，斑驳古拙，历尽沧桑。

而在光门之后，只能看到一片浩渺无极的混沌流光。

似有紫霭沉浮其间，似有碎星飘荡其中。

下一秒，大白一双鸳鸯眼，险些被门洞倾泻而出的万道瑞彩闪瞎。

随同流光一同漫溢开来的气息，直叫它这个没有心的天道都跟着发怵。

同样是威震寰宇的磅礴力量，穆箴言的力量，是冰封万古的凛冽极寒，万物遇之便归于寂。

而门内涌出来的，则是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极端。

浩荡蓬勃，生生不息，裹挟着开世辟宇的雄浑底蕴，滚烫如燎原星火，漫过四野。

“好霸道的生机——”大白瞪大了眼睛，“该不会是把整个灵域的生机全封在里头了吧？”

当年它也看过衍的记忆碎片，可那时衍面对的也是一扇门，画面却未起分毫波澜。

林忱不同。他是直接俯在衍的感知之上，与亲身经历几无差别，因此对那一幕的体察远比大白更为清晰。

所以，他比大白更笃定地知道——

没有。

这股浩瀚生机，只可能是后来形成的。

他点燃的大道青莲，仅能消弭灵域一隅的死气。可这股生机现世的一瞬，万里阴霾尽数涤荡。

这说不定，就是往生神树的最后遗存。

它倾尽一身神力，封护住这一缕仅存的生机，埋下一个尘封万古的谜底。

直至他带着小绿、带着那张古图到来，才让这一切重现一角。

面对如此苍茫亘古的气息，仍留在灵域中的众人却无一人逗留。

只因在这股生机之前，还横亘着穆箴言那极致凛冽的道蕴，它足以让任何念头冷却。

他们之中，有些人的年岁甚至比穆箴言还要长久，此刻却比谁都明白分寸。

没有以大欺小的说法，也没有回头观望的余地。

只是经此一役，三界再无人不知，穆箴言为林忱护道，无远弗届。

往后谁若敢动林忱，都无需再赌他是否在侧，因为只要动了，便是死。

更重要的是，天界各大势力与那“神者”暗中勾连一事，已在这死寂灵域中撕开一角。

比起那些与他们无缘的机缘，这才是眼下必须带回的讯息。

牵涉之广，隐线之深，众人内心无比清楚——

天界，将要再起浩劫。

林忱的大道青莲流光潋滟，花瓣轻颤，与光门中涌出的生机遥相呼应。

他抬眸看去，还未看清那道自九天落下的身影，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短促叫声。

时川再回过神时，已站在距离林忱不足三丈之外。

而那个将他“请”下来的人，极其自然地站在林忱身侧，拂袖而立。

时川盯着那道白衣背影，磨了磨后槽牙。

可一想到对方的战力……

忍。

他忍！

林忱转头看去。

时川立马堆起笑脸，两步又走到他身旁，张口就是夸夸：

“小侄子真是厉害，居然真把这扇门给打开了！”

林忱没接他那些浮夸的恭维，笑道：

“五舅舅既然也到了这里，里面或许也有你的机缘，一起进去吧。”

时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点长辈的模样都没有。

大白早已跳上斩仙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嘴里还嚷嚷着：“机缘机缘！本喵来也！”

骑在诛天剑上的大黑紧随其后：“嗷嗷！”

时川见它们一走，下意识就想跟上：

“都是毛茸茸，你们跑那么快怎么不带上我！”

说完也一头扎进了那道流光溢彩的门内。

林忱望着那道接一道窜进去的身影，不由轻笑一声，侧眸看向穆箴言。

两人对视间，明明什么也没说，却又像什么都已说尽。

只是林忱修为终究有限，并未察觉穆箴言在落地之时，曾朝九天之外，淡淡扫去了一眼。

随着他们的身影接连没入光门，内里翻涌的瑞彩也随之缓缓回落。

方才冲涌四野的磅礴生机，亦在同时向内收拢回流。

漫空流转的符文寸寸暗淡，金辉敛入地面裂隙。

瞬息之间，方才震动天地的万千异象，尽数归于平和。

死气重新聚拢而来，将一切掩覆如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死寂在灵域上空蔓延了许久，久到那些尚存的修士终于散去，天地间再无人声。

就在这时。

高空云层之中，数道晦涩幽暗的气息，自虚空夹缝中悄然浮现。

一行十余人静静伫立于云海之上，周身气息幽深死寂，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们与那位陨落的伪神者一样，身着斗篷，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分毫。

“他们已经入了灵域核心。”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砾摩擦，不似常人之声，

“那位跳出天地规则桎梏的真龙，实力足以比肩数百万年前的混沌道胎。一旦叫他们勘破我等隐秘，全盘计划，便要横生变数。”

立在正中的那人缓缓抬手，雾气遮掩的面容之下，一双深紫色眼眸亮起，透着一股刺骨的诡异。

不见怒意，亦不见焦灼，一片死水般平寂。

沉寂片刻，他才缓缓出声，声音低沉粗粝，满载一种跨越万古的漠然：

“本就不曾指望那几枚废子，能够除掉混沌道胎。”

他手掌覆向苍茫天穹，掌心浮起层层繁复诡谲的黑色符文。

“不过是一场试探而已。”

身侧另一人随即开口：

“可就此放任他们闯入灵域核心，岂不是任由混沌道胎参悟上古道韵，圆满自身道基？倘若任由他彻底功成，于我等大局大为不利。”

“利弊得失，早已定数。”

正中之人抬眼，俯瞰脚下灵域千山万壑，“他要进，便让他进。”

“只需叫他们，永远无法踏出此地即可。”

“现如今三界仅存六位上神，除却正在渡劫的天帝，再算上已经踏入灵域的那一位，余下不过四人。”

“幽朔尊主所言甚是。”另一人已经明白那人意思，也抬起手，掌心附着无上奥义的符文，又道，

“数千万年前，天地四灵以身殉道，方才镇压域外魔神。

如今域外又有一尊魔神现世，只凭这剩下四位上神，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