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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章节目录

第682章 山货大集

作者:石磙上长铁树 · 原作:《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6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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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曹大林停薪留职后的第十天。铺面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春桃管着店,小芳帮着忙,愣子管着进货出货,一切井井有条。但曹大林心里不踏实,他总觉得光靠县城这点生意不够,得把货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老赶正好在这天来了县城。他坐着老马的车,提着一袋子新收的蘑菇,还带了个消息。

“大林,省城逢五有山货大集,你知道吗?”老赶坐在铺面里的凳子上,抽着旱烟。

“啥大集?”曹大林递过一杯茶。

“省城每个月逢五,就是初五、十五、二十五,在城北有个山货大集。全省的山民、猎户、参客、皮货商都去那儿摆摊。你手里这些货,拿到大集上卖,比在县城价高。”老赶吸了口烟,眯着眼睛,“我年轻时去过大集,那人山人海,啥货都有。人参、鹿茸、虎骨、熊胆、貂皮、猞猁皮,只要是好东西,不愁卖不出价。”

曹大林心动了。他早就想去省城拓销路,但一直没找到门路。现在老赶把路指出来了,他哪能不去?

“老赶叔,大集在省城啥地方?”

“城北,有个叫‘北岗’的地方,到了省城一问就知道。我年轻时去,那儿还是一片空地,现在不知道咋样了。”老赶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递给曹大林,“这是我当年记的地址,你拿去用。”

曹大林接过纸,上面用铅笔写着“省城北岗山货大集,逢五开集”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

“老赶叔,您跟我去不?”

老赶摇摇头:“我腿脚不行了,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你去,我教你几招。”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清了清嗓子,“第一,货要好,不能掺假。大集上都是识货的人,你糊弄不了人。第二,价要实,别乱喊价,也别乱降价。第三,多听少说,看别人咋卖的。第四,带够干粮和水,大集上吃的贵。”

曹大林一一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曹大林带着愣子去了省城。这次他没带山山,怕耽误事。春桃给他装了一袋子干粮:苞米面饼子、咸菜疙瘩、几个煮鸡蛋。愣子背着一个大帆布包,包里装着样品:人参、鹿茸、木耳、蘑菇、松籽、榛子、蜂蜜、花粉,还有几把猎刀、两张狍皮。

坐火车,硬座,六个小时。愣子还是晕车,脸色发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曹大林看着窗外,平原越来越开阔,村庄越来越密,城市越来越近。

到了省城,已经下午了。曹大林带着愣子找到一家招待所,住下。招待所不贵,通铺,一晚三块。服务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到他们背着大包小包,问:“来赶大集的?”

“对,大姐,大集在哪儿?”

“北岗,出了门坐三路公交车,坐到终点就是。明天逢五,大集开,你们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曹大林谢过大姐,带着愣子去街上吃了碗面条,然后回招待所早早睡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曹大林就醒了。他叫醒愣子,两人洗漱完,背上包,出了招待所。街上黑漆漆的,路灯昏黄,偶尔有清洁工在扫地。他们找到公交站,等了十几分钟,车来了。车上已经坐满了人,都是去赶大集的。有的背着麻袋,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扛着编织袋,有的提着笼子,笼子里装着鸡鸭鹅兔。车厢里弥漫着各种味道:旱烟味、汗味、鸡屎味、草药味,混在一起,呛鼻子。

曹大林和愣子挤上车,站着,扶着吊环。车晃来晃去,愣子又开始晕车了,脸色发白,额头上冒汗。

“愣子,忍忍,快到了。”曹大林拍了拍他的背。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终点站——北岗。曹大林带着愣子下了车,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市场。空地很大,有足球场那么大,四周用铁丝网围着。空地上已经摆满了摊位,有的搭了棚子,有的铺了塑料布,有的干脆就摆在地上。卖什么的都有:人参、鹿茸、虎骨、熊胆、麝香、蛤蟆油、灵芝、天麻、黄芪、党参、五味子、枸杞子、山楂、山梨、山葡萄、松籽、榛子、核桃、山核桃、木耳、蘑菇、猴头、金针菜、蕨菜、薇菜、刺嫩芽、桔梗、沙参、党参、黄芪、苍术、柴胡、防风、龙胆草、车前子、蒲公英、艾叶、菖蒲……应有尽有。卖皮货的也有:貂皮、狐皮、猞猁皮、貉子皮、獾子皮、狼皮、熊皮、豹皮、鹿皮、狍皮、兔皮、猫皮、狗皮,挂在一排排架子上,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卖猎具的也有:猎枪、子弹、火药、钢珠、夹子、套子、吊钩、鱼钩、网、叉、标、弩、弓箭、猎刀、匕首、斧头、锯子、锹、镐、绳索、背篓、桦皮篓、皮口袋、酒葫芦、烟袋锅、火镰、打火石……摆了一地。

曹大林看呆了。他在林场待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山货,但没见过这么全的。省城就是省城,不是县城能比的。

“愣子,找地方摆摊。”曹大林回过神来,拉着愣子往里走。

空地上已经没有好位置了,好的位置都被人占了。他们转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不大,只有两平米左右,但够用了。曹大林从包里拿出塑料布,铺在地上,把样品一件件摆出来。愣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牌,上面写着“长白山山货行”,是曹大林出发前让刻字店做的。

摊位摆好了,曹大林蹲在旁边,等着客人来。

天渐渐亮了,大集上的人越来越多。有穿着皮袄的山民,有穿着中山装的城里人,有穿着西装的南方客商,有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有穿着花棉袄的妇女,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人挤人,人挨人,黑压压一片,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喊。

曹大林的摊位在角落里,位置不好,一开始没什么人。他有点着急,但不慌。老赶说了,做生意要有耐心。

“大林哥,没人啊。”愣子蹲在旁边,小声说。

“别急,等等。”

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来人了。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戴着眼镜,提着一个公文包。他在曹大林的摊位前停下来,弯腰看了看木耳。

“这木耳咋卖?”

“同志,秋木耳,肉厚,三块一斤。”曹大林说。

中年男人拿起一朵木耳,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又掰开看了看,点点头:“还行,给我来五斤。”

第一单生意,成了。曹大林称了五斤,用牛皮纸袋装好,递给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付了十五块钱,提着袋子走了。

愣子看着那十五块钱,眼睛亮了:“大林哥,开张了!”

“开了,别急,后面还有。”

果然,过了一会儿,又来人了。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呢子大衣,脚上是皮鞋,一看就是城里人。她在摊位前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狍子皮跟前。

“这皮子咋卖?”

“姐,狍子皮,十块一张。”曹大林说。

女人摸了摸皮子,又拎起来看了看:“这是公狍子的还是母狍子的?”

曹大林一愣,没想到这女人懂行。他看了看皮子,说:“公的,毛厚,暖和。”

“多少钱?”

“十块。”

“八块卖不?”

“姐,这是上好的狍皮,您看看这毛,又厚又滑,不掉毛。十块不贵。”

女人犹豫了一下,掏出十块钱,买了一张。

愣子在一旁看呆了,等女人走了,小声说:“大林哥,这女人懂皮子啊。”

“懂,省城人,见多识广。”

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手上戴着棉手套,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他在摊位前蹲下来,拿起一把猎刀,翻来覆去地看。

“这刀谁打的?”他问。

“孟库,鄂伦春铁匠。”曹大林说。

男人点了点头:“孟库的刀,我知道,好东西。”他把刀在手指上试了试刀刃,又用刀背敲了敲指甲,听了听声音,“钢口好,淬火也好。多少钱?”

“十八。”

“贵了,孟库的刀我买过,以前十二。”

“大哥,那是哪年的价了?现在物价涨了,刀也贵了。”

男人想了想:“十五,卖不?”

曹大林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男人。男人穿着工作服,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干活的。他说:“十五拿去吧,交个朋友。”

男人掏出十五块钱,买了刀,满意地走了。

一上午下来,卖了木耳二十多斤,蘑菇十几斤,狍皮两张,猎刀三把,蜂蜜几瓶,松籽榛子若干。算下来,营业额一百五十多块。曹大林心里高兴,但脸上不露。

中午,大集上人少了些。曹大林和愣子坐在摊位后面,就着咸菜吃苞米面饼子。愣子吃得快,三口两口就吃完了,曹大林把自己那个掰了一半给他。

“大林哥,你不饿?”

“不饿,你吃。”

愣子接过饼子,大口大口地吃。

正吃着,来了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包。他在摊位前停下来,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人参上。

“这参哪儿的?”他问。

“长白山的。”曹大林放下饼子,站起来。

“野生的还是园子里种的?”

“野生的,你看看这芦碗,三十多个,一年一个。”

男人拿起人参,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还用舌头舔了舔参须。曹大林心里一紧,这人太懂行了,是行家。

“多少钱?”男人问。

“两百。”

“贵了,这种品相的,省城药材公司一百五就能拿到。”

“大哥,药材公司的参是批发的,我是零售的,价不一样。”

男人笑了:“你认识孙师傅不?省药材公司的。”

曹大林想起上次来省城,就是孙师傅收的参。他说:“认识,孙师傅收货,我卖过。”

男人点了点头:“那咱们不是外人。这参一百六,你卖我就拿,不卖就算了。”

曹大林想了想,说:“一百八,最低了。”

男人又看了看参,犹豫了一下,说:“行,一百八。”他从皮包里拿出一沓钱,数了十八张十块的,递给曹大林。

曹大林接过钱,数了一遍,把人参用红绸布包好,递给他。

男人接过参,又看了看曹大林的摊位:“你还有啥好货?”

“鹿茸、灵芝、天麻、黄芪,都有。”

“鹿茸我看看。”

曹大林从包里拿出一对鹿茸,是上次捡的,品相好,六叉的。男人接过去,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多少钱?”

“一百。”

“贵了,八十。”

“九十,不能再低了。”

男人想了想:“行,九十。”他又数了九张十块的,递给曹大林。

曹大林接过钱,把鹿茸用棉花包好,装进一个木盒子里,递给他。

男人提着参和鹿茸,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你下个月还来不?”

“来,十五号。”

“好,下个月我带个朋友来,他也要货。”

曹大林看着男人走远,心里美滋滋的。这一单,卖了一棵参、一对鹿茸,收了两百七十块。刨去成本,净赚一百多。

“大林哥,这人是谁啊?”愣子问。

“不知道,反正是个大客户。”

下午,大集上人又多了起来。曹大林的摊位前一直有人,买木耳的、买蘑菇的、买蜂蜜的、买松籽的、买榛子的、买猎刀的,络绎不绝。愣子忙着递东西、找零钱,嘴咧得合不拢。

快到傍晚时,货卖了大半。曹大林算了算,今天的营业额有四百多块。他心里高兴,对愣子说:“愣子,收摊,哥带你下馆子去。”

“大林哥,省城饭贵,咱回去吃饼子就行。”

“不怕,今天赚了,吃顿好的。”

两人收了摊,背着包,出了大集,找到一家小饭馆。饭馆不大,但干净。曹大林点了四个菜:红烧肉、炒鸡蛋、炖豆腐、酸菜粉条,还要了两碗米饭、一瓶啤酒。

愣子第一次下馆子,有点拘束,坐得笔直,不敢动筷子。

“愣子,吃啊,别客气。”曹大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愣子碗里。

愣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大林哥,这肉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管够。”

愣子放开量吃,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把四个菜吃得干干净净。曹大林看着他吃,心里挺高兴。愣子这人,实诚,能干,从不挑食。

吃完饭,曹大林结了账,一共八块五。他掏出一张十块的,递给服务员,找回一块五,他给了愣子当小费。

“大林哥,我不要。”

“拿着,你今天的辛苦钱。”

愣子接过一块五,揣进兜里,咧嘴笑。

两人回到招待所,洗了脚,躺下。愣子很快就睡着了,打起了呼噜。曹大林睡不着,想着今天的事。省城大集,果然名不虚路。货卖得快,价卖得高,比县城强多了。以后每个月都来,把店里的好东西拿来卖。

他又想起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说他下个月带朋友来。这是个机会,不能错过。他得备好货,多备些人参、鹿茸、灵芝、天麻,这些贵重东西省城人认。

翻了个身,他看着窗外的月光。省城的月光和山里的不一样,朦朦胧胧的,像是隔了一层纱。

明天还要赶一天大集,得早点睡。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