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魔神真身

隐约间，能看到有东西，在从骨子里生长出来。

手掌握住天穹边缘，缓缓用力。

天幕开始龟裂，裂纹以手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间覆盖整片天空。

从那些裂纹中，有光漏进来，宇宙深空中的星光。

冰冷遥远，且没有一点温度。

瞳孔骤缩。

那只手的主人，没有呈现完整的躯体，只有一只手。

一只手，撑起了整片天穹，或者说撕裂。

阎主从外界撕裂青宫古域，将他的手臂伸进冥府。

本体还没有进来，不知是在克服时间流速的侵蚀，还是什么。

时间之道，五大亘古导则之一，神境也难以逃离其束缚。

一只手，已经进来了。

仅仅一只手，就撑起了这片暗黑天穹。

站在原地，仰望着那只手。

阎主站在那里...不，是站在冥府之外，存在，就已经让这片天地开始扭曲。

六阶强者的威压，他感受过。鹤羽子、洪崖、乌桓，每一位，都不同，或浩瀚或诡异。

但阎主的“威压”，不是任何一种。

它是位格。

六阶、七阶、八阶，对应的仙道境界，是尊境、神境、圣境。

超越了仙尊、超越了道境、超越了凡俗认知的神之领域。

蝼蚁仰望巨龙，水滴仰望汪洋，刻在灵魂深处的臣服本能...

咬紧牙关，死死撑着。

问道殿方印在掌心发烫，归渊剑在储物空间嗡鸣，世界意志残存的权柄在体内燃烧。

三道力量，三道防线，勉强挡住位格压制的洪流。

抬起头，直视那只手。

有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掌心，有一道裂缝，就是从那里不断有魔物涌出。

无数双眼睛，红色、黑色、紫色...

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不敢再看了，再看有一定迷失的概率。

目光，仅仅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低下头，继续向前走。

冥府深处，那些被封印的剑圣禁制就在那里，找到它们、激活它们...

只有这样，才能将阎主身躯推出冥府。

只有神，才能对抗神。

凝聚完整神格（神位）的七阶强者，是六阶难以比拟的。

哪怕是只有神格碎片的准七阶，实力也远超过六阶圆满。

嗯，当然宇宙中无奇不有。

既然自己在假道级时能逆伐道境，没准也存在例外。

他进入冥府唯一的目的，便是如此。

但余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角，正在渗血。

血是黑色。

不是邪眼诅咒带来的赤脉贯睛，而是如同墨汁的黑色。

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灰黑大地上，滋滋作响。

不知多久，余枫终于感觉到了。

眼眶在发烫，眼球在刺痛，不知什么东西在从瞳孔深处往外钻。

抬起手，擦去眼角的黑血，低头看着指尖。

不是血。

是...魔。

难以形容的痛感，甚至超过经脉寸断再修复时的痛楚。

阎主的存在，已经开始污染他了。

看到了阎主，哪怕只是一只手，哪怕只是一瞬，哪怕他立刻低下了头，也被注视到了。

诸天万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可直视神。

一般来说，不是因为神会生气，不是因为这样就会降下惩罚。

而是因为凡人甚至于道境强者的灵魂，都承受不住神的存在。

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道”的具象化。

你看到神的时候，你看到的不是祂的容貌，而是“道”。

阎主...亦如此。

余枫看到了阎主的道，哪怕只是一丝一缕，道已经在它体内生根了。

神境的污染，威力不是盖的。

有些神境强者会可以收敛自己的神境污染，但也不完全。

所以灵族的多数神境会隐藏在宇宙深空乃至秘境之中，必要时刻才出现。

至于魔族，你指望魔神收敛自身威压？

也算余枫好运，如果当初在太虞界，真是邪眼本体降临的话，甚至能直接隔着裂缝给蓝星污染了。

嗯，这就是神境。

识海开始翻涌，意象之海中的灰白虚空开始扭曲。

原本安静悬浮在虚空中的符文道数开始疯狂旋转，符界的力量也挡不住神威，也大概率是自己修炼不到位。

无回剑心在颤抖，青冥剑道在哀鸣，万象血罡道在挣扎。

咬紧牙关，停下脚步，盘膝坐下。

归渊剑从储物空间中自行飞出，插在他身前的灰黑色大地上，银白色光芒骤然亮起。

洗心殿和问道殿方印飞出，悬在他头顶，深青色倾泻将其笼罩。

然后，拖鞋...这玩意儿有自我意识？

没有光芒，没有威压，没有任何异象。

轻触余枫头颅，余枫识海中的翻涌骤然平息。

符文道数停止了碎裂，道则扭曲平息，那些正在他体内生根的“道”，被无形力量推出识海之外。

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低头看着膝上拖鞋，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能拍走魇的残念，那玩意儿也和神有关的东西吧。

超乎想象，你比归渊剑还强？

感受到余枫的意识，归渊剑略有不满，盘旋嗡鸣。

不能再直视阎主了。

在冥府中寻找剑圣禁制，而那些禁制很可能在阎主的方向，那自己只能...背着身前进。

不能回头，不能抬头，甚至不能用神识感知。

还好，问道、洗心二殿，还能指引自己。

有反应。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迈步倒退。

一步一步，背对着那只撑开天穹的手，走进冥府更深处。

...

只走了多久，余枫已经放弃用时间来衡量路程。

步伐越来越慢，险而又险避开每一处魔气旋涡。

在天路附近时，魔气浓度就已经高得惊人。

毫不夸张地说，蓝星的二阶修士到这里，不过一刻就会被魔化。

这就是神。

而现在，这里的魔气浓度，是天路附近的三倍。

九处噬穴全开，疯狂吞噬着涌入体内的魔气，枯骨...你做的好啊！

以后再见到你，可以先饶你不死。

魔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侵蚀他的经脉，又被青冥剑道驱离。

须在被完全魔化之前，找到剑圣禁制。

共鸣，越来越强了。

就在前方。

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着后退。

大地在脚下延伸，魔气在身周翻涌，巨手的阴影笼罩着一切。